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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卓如和君璵：
今天我與一位退休小學校長和九位教院學生前往南寧，進行義教的工作。登機後，工作人員才發現飛機的零件出毛病，需要換坐一架較大的七三七客機。結果把我們的行程誤了兩個小時。在候機室遇上我大學的師弟，他帶學員參加相當於以前愛丁堡獎勵計劃的金章考試，他就是考官。我們自然是聚聚舊，寒暄一番。
航班起飛一小時後，由航機俯望，只見山頭叢叢翠綠，有如衣服上綴上無數的繡球。過了山頭，就是一塊塊排列井然的青蒼田野，宛如一匹用了不同色彩縫製的布，又如一張巧奪天工的地毯。
到達南寧已是晚上八時了，第二天的早上，吃過早飯，沒多看南寧幾眼，在九時許就馬不停蹄地驅車直往那坡。
前往那坡途中，我們停下來吃午飯。飯後，同學提議遊遊德天瀑布，否則就像入了寶山，空手而回一樣。開車的師傅也說，連日大雨，現正是河水最盛的季節，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於是我們帶著興奮的心情前往。這個瀑布位於中越邊境崇左市大新縣，是亞洲第一大跨國瀑布。車沿歸春河邊溯流而上，這條河是分隔中國和越南的國界。下車後前往，只見遊客不多，沿路都是賣工藝品的商販在販賣旅遊紀念品。走過一個小山丘，一兩公里外就能聽到隆隆巨響。極目一望，視野開闊，河流的盡頭掛著四匹瀑布。啊！這就是有名的德天大瀑布了。它的一半在越南，稱板約瀑布；一半在中國，稱德天瀑布。除了尼亞瓜拉大瀑布橫跨美加外，不知世界上還有哪個瀑布群是這樣跨越國界的呢？展示眼前的是一幅無價的畫卷，遠看好像銀河由天直下，一瀉千里，水流擊打在河面上，捲起千堆雪花。可能是下午吧，我們無論從那一角度也看不到彩虹的蹤影。我們沿河前往瀑布，兩岸都泊著一些設有座位的竹筏。本來是旅遊的季節了，但竟沒有遊客光顧。這樣的天然名勝，是否政府沒有宣傳，還是交通不便，因而影響它的知名度呢？我們再向前走，撲面而來的是陣陣沁人心脾的涼風，跟著是隨身飄來的濕氣，不一刻就是迎面而來的水珠，拍打在衣服上。我們的衣服盡濕也在所不惜。站在瀑布的下方，抬頭仰望，河水從六七十米直衝下來，打到我們腳下的河面上，捲起河面的流水，形成弧狀的水簾，但瞬即給好像由天而降的水柱打碎，綻開萬千朵剔透玲瓏的雪花，瞬息間它又變幻無窮。水花一開一謝，令人心花怒放。這樣近距離的接觸，四匹瀑布有如千軍萬馬，聲響震天，令人肝膽俱裂。這樣的一個人間仙境，真的令人心曠神怡。我忍不住走到瀑布的前面，振臂高呼；其中一位團友為吸天地的靈氣，即時練起氣功來。也有內地遊客為免弄濕身上的衣服，打著傘來欣賞美景。各取所需，各適其適，又有何不可呢？我們腳踏中越邊界，在
53 號「中國廣西界」碑前拍照留念後才離開。
在回程的程中，看見越南農民越境，挑著買來的豬苗回家飼養。烈日下，她們擔著重甸甸的小豬，滿心滿意，面帶喜樂的笑容回家。很美麗的一幅農家樂圖啊，小時的農村生活情景，不期然浮現眼前。
廣西是喀斯特地貌，處處山山水水，山的形貌千變萬化，河水川流不息。古語云，山有仙則名，水有龍則靈。山明水秀，人傑地靈，相信這是一個伏虎潛龍的地方。那坡鎮依山傍水，小溪由西向東直流而下，把這個小鎮分為新舊兩區，北部是新開發區，南部是舊城區。在一公里長，二三十米寬，水深一米左右的小溪裏，水流有急有緩，潺潺的流水聲不絕於耳。溪水清澈見底，沿溪兩岸都建有石欄杆，這是市民休閒的好去處。我偶然看見一兩人在溪邊垂釣，好一幅美麗的小鎮風情畫啊！
由南寧發車，一個半小時後，望窗外，只見眼前的山頭都是拔地而起的，令人動魄驚心：有像醒獅，蠢蠢欲動；有像筆架，高低起伏；有像武士，守衛森嚴；又如春筍怒發，一柱擎天；又如臥龍騰起，氣勢磅薄；有若智者在沉思默想，似要找出解脫世人煩惱的靈丹妙藥；有若駿馬在晴空奔馳，似要送來這片令人陶醉的人間美景。朝夕的煙霞，若隱若現，如待嫁少女披上婚紗，意態撩人。重巒疊嶂，真是千山有情，人間何世。這樣的美景，能不令人樂而忘返嗎？車子在群山的谷地穿梭飛舞，目不暇給的美景，令人嘆為觀止。汽車走了九個小時，在晚上八時才來到那坡鎮。
這個鎮不大，在廣西的西南邊陲，距離省會南寧 320
公里，西與雲南接壤，南與越南毗鄰。人口只有 19.2
萬人，居住著壯、漢、苗、瑤、彝五個民族，是我國最多少數民族聚居的地方。
每次在那坡講課，不論在上午十一、二點，還是下午三、四點鐘都能聽到雞啼聲。在香港雞鳴已成絕響了，這幾天聽起來，真是加添了不少鄉村的風情，使我有回到童年的感覺。
結束那坡的工作，在前往德保前，我們爭取到那坡黑衣壯人的村寨遊覽。車程只需半個多小時。三輛吉普車由山腳沿著山腰彎彎曲曲新建的山路挺進。車隊在陡峭的群山山腰盤旋而上。
真是要佩服黑衣壯先人的智慧，能找到這樣的一個根據地。這個寨位於三座山腰中間，三面被高山圍繞，只有一個寨門出口。這樣的佈局，可謂進可攻，退可守。一進入寨門，立刻聽到歡迎的鑼鼓聲。接上、喝過由兩排穿上黑頭巾、黑衣服、黑褲子、黑褶裙、黑布鞋的少女和婦人送上的迎客酒，我們就欣賞樸素的舞蹈。表演的節目結束後，她們又送上娛賓酒。接著我們就換上由頭到腳的黑衣，四處參觀。原來他們所穿的衣服，是自己用棉花磨線，一梭一梭地編織出來的，黑色的染料是用當地植物來提煉的。行程隨著乾了兩杯送客酒而結束。我在想，這些人有老有幼，有男有女，他們每人都笑容滿面，自得其樂，與世無爭，就算是老人家，臉上的皺紋也比城市人少一些。他們坐在門前的空地上聊天，展現一幅樂天安命、古樸無華的鄉村景象。
晚上七時，我們就到德保。德保鎮的人口 34
萬多，壯族人佔了 98%
，當地人說「八山一水一分田」，就是說德保的面積中八成是山，一成是水，剩下的一成就是田。這個鎮都給河溪環繞，小橋流水，很有江南水鄉的風情。河的兩旁植上垂柳，迎風飄盪，與對岸叢叢直上雲霄的竹林相望，一剛一柔，相映成趣。間中可以看到一些悠閒的居民在水邊或河心的高地垂釣，也有主婦在溪旁浣衣。偶然還碰到撐著竹筏的釣魚郎，避過湍急的水流，橫渡彼岸，馱著竹筏歸家。一切都是如此平淡，這就是他們的生活，好像生活在世外桃源，不管世間的名與利，榮與辱，人人都是自得其樂，真是羡煞我這個為理想而生活得團團轉的人。如此美景，真是天上人間。
的流水聲，在催促這個遊子不要樂而忘返。
每天早上我都在兩地沿著小溪跑步，小溪的兩旁都安裝上石製的圍攔，一面跑步，一面欣賞兩岸的風情，真是一件賞心的樂事。跑過市場看到小販在售買蜂蛹，這是竹蜂蛹，蟲蛹與蜂巢都比我童年所見的大。我請教那位小販，有關烹調這些蟲蛹的方法。他說可以油炸，每斤二十八元。以當地幾元可買到一斤雞來看，這算是名貴的佳肴了。如果能帶回香港，我會買一兩斤，回味一下童年的美食，那就更物有所值了。
德保教育局的官員告訴我們，當地政府為改善市容，把破舊的房屋重建，不能拆的就要讓它「穿衣戴帽」。每天跑步都經過一條步行街，兩旁的商店只有兩層高，上層髹上橙黃色，與下層的灰色搭配，真是美侖美奐。能在這樣偏遠的小鎮領略到歐洲風情，真是令人耳目一新。
那坡雖有長途汽車，但沒有公共汽車和的士，不過有很多三腳車，只要我們揮一揮手，車就駛到你的面前。每位上車一元，比香港坐的士還要方便。在那坡與德保的幾天我們都以它來代步。德保好像也沒有計程車，但交通比較繁忙。
由於那坡鎮在建設中，四周都放了很多建材，路上的沙塵比較多，加上柴油汽車的廢氣，市中心的空氣也給污染了，所以我多選在小溪的兩旁跑步，那裏的空氣清新一些。德保的空氣比那坡好一些。
這次講課由世界宣明會安排，具體的節目由當地的教育局主持，兩地教育局的官員都很重視這次活動。開幕時，他們都對出席的老師訓話，內容竟然是要求老師關手機，專心聽課，用心做筆記，不可抽煙，不要睡覺，不要遲到早退等紀律問題。我當時感到教育局的官員這樣做很不適合，老師都是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，加上為人師表，這些基本的要求，還要管嗎？後來我才發現，小部份的老師，他們的自制力，不比小學生高，小學生提提他，他們都會跟著做，這批老師，部份就偏偏心不在焉，有些老師好像被迫參加一樣。部份老師缺席，同時學習態度真的是不敢恭維。有些老師比較用心、認真。其實，自尊是由自己維護的，你越是不想人家管，你就越要有自我管理的能力。還有，作為老師更應起示範的作用，這些基礎的行為都做不好，你怎樣以身作則，教好學生呢？兩地最後一天都有教學觀摩，當地有經驗的老師和香港教育學院的學生都有參與教學，我校學生絕不比他們遜色。最值得讚賞的是當地二三年級的小學生，他們都很優秀，在眾多客人的面前，完全沒有懼色，創意力強，而且很投入，做到師生互動。令我們大開眼界。
九天的行程匆匆過去，回港又要投入工作了。你們回港度假，除基本的活動外，還有甚麼計劃嗎？訂好計劃就要趁早行動，否則來不及完成，暑假轉眼就過去了。卓如你說香港很多名勝你也沒有到過，想趁這個假期遊一遊。我以為要遊不必放在一次，做個計劃，在幾年內完成就會更好。不過，希望你每到一地，就把所見所聞所感記下，成為你的遊記。
祝有一個充實豐盛的暑假！
爸 爸
2006年7月28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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